我国最“孤独”的外交官!自己动手建大使馆住草房独守岛国3年

发布日期:2022-06-15 12:43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

  遥远的太平洋中部,一座27公里长,仅200米左右宽的小岛上,有一间破旧的小草房,门口的空地上有一座简易升旗台,旗杆的顶端飘扬着鲜艳的五星红旗。

  而在这间大使馆里住着中国最孤独的外交官:一个人动手建馆,一个人唱国歌,一个人升国旗,一个人住草房、喝雨水、挖野菜,只有一条小狗与他为伴。

  这位外交官名叫吴钟华,在这个几乎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,他一住就是3年,过着鲁滨逊般的生活。

  上世纪80年代末、90年代初,台湾加紧在南太平洋推行“金钱外交”、“弹性外交”,妄图争夺外交阵地,利用这些岛国,获得一些国际上的认同和支持。

  1989年11月,“特使”用两架波音737飞机作为诱饵,想要抢在我党前面和基里巴斯建交。

  当吴钟华接上级命令赶到基里巴斯时,多个部门领导已经被分子洗脑说服,就差签字了。

  情况十分紧急,吴钟华当机立断,赶走台湾“特使”,并和国内建议在基里巴斯设使馆,以防分子卷土重来。

  基里巴斯是一个由3个群岛组成的南太平洋岛国,总面积约810平方公里,人口约12万,岛上的居民们靠海吃海,代代以捕鱼为生。

  基里巴斯资源少,国土面积小,战略意义不大,但我国的国家尊严不容侵犯,1990年2月4日,吴钟华领命登上了一架小飞机,经过近10个小时的跋涉,抵达基里巴斯首都——塔拉瓦。

  1990年的塔瓦拉,没有电视,没有广播,没有报纸,交通基本靠走,沟通基本靠吼,文化生活几乎没有,物质生活还处于半原始状态。

  要在这样一座小岛上做好外交工作,本身就充满了艰辛和挑战,看着眼前的破旧草屋,吴钟华有些头疼。

  草屋是临时租借的,已经空了很久,无人居住,虽然还有个二楼,但没有任何的家具和装饰品。

  吴钟华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房间,然后马不停蹄的外出去买床、桌子、保险柜、汽车、油米面……

  没等他歇口气,第二天就得安装电话,安装传真机,还要赶在三天后的开馆招待会前发出100多份请帖、信封。

  二月份的塔瓦拉依旧骄阳似火,连当地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躲在家中,吴钟华还顶着烈阳在草屋前钉馆牌,旁边还放着没安装好的旗杆。

  从24号抵达塔瓦拉开始,一连4天,吴钟华不是在置办使馆,就是在去置办使馆的路上,他还给自己下了死命令,不管多紧张、多累,都必须赶在28号以前完成准备工作。

  时间转瞬即逝,到了举行开馆招待会的这天,早上6点,吴钟华就已经在使馆里忙碌起来。

  他在会客厅墙壁上,挂了一幅从驻斐济使馆带来的中国特色挂历,还在会议桌上放了一些中国文化的宣传品。

  100多位客人的食品,由他一个人准备压力太大,于是他早早的就和基里巴斯唯一的小旅馆“欧森泰”旅馆商定,招待会上的食品由他们提供,他还开了几个从中国带来的罐头。

  招待会准时开始,吴钟华挺直了腰杆在门口迎接远道而来的宾客们,和他们一一握手,欢迎对方的到来。

  招待会进行的很顺利,无论是餐食还是礼仪,每一位外宾都十分满意,当他们发现整个使馆只有吴钟华一个人时都十分惊讶。

  吴钟华表面看起来风轻云淡,从容镇定,实际心里装的全是满满的日程表,时时刻刻都绷紧了神经,不断检查每一个步骤,确保招待会的顺利进行,他甚至还抽空拍了一些照片,作为资料留存。

  会场上的气氛逐渐热烈,吴钟华端着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:“中国在基里巴斯建大使馆,是中基关系上的一件大事。今晚的开馆招待会,塔巴依总统和夫人亲自光临……作为开馆的首位中国外交官,我感到十分荣幸和高兴。我将以此为契机,为进一步发展中基友好关系做出努力!”

  招待会原计划是从晚上6点30分到8点,但因为外宾们的热情和吴钟华的精心准备,当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时,已经到了晚上11点,吴钟华这才发现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。

  这一天从早上6点开始一直到深夜,吴钟华忙碌了18个小时,累得双腿打颤,连楼梯都爬不上去,但他还是走进了办公室,把招待会的消息整理之后尽快发出去。

  在这间小小的使馆里,吴钟华既是馆长又是馆员,大到外交活动,小到扫地倒水,都由他一人完成。

  作为馆长,他要管政治、文化宣传、经济援助、教育等等,对国内相应对口单位要负责了解情况,写提案、报材料、打报告,还要应付各种场面,出席各种活动,还要策划开展本国活动。

  作为馆员,他的工作更是全方位的:要做自己的秘书,起草文件,还要负责打字、核对、签字、盖章、登记;也是自己的礼宾官,大小活动都由他安排落实,核对把关。

  他还又做厨师又做招待员,每次宴请,只要人数不多,都是自己亲自下厨做菜,准备餐具,摆台、上菜、备茶,活动结束后也是自己收拾、清洗。

  回忆起那段岁月,吴钟华十分感慨:“其实有时候并不会感到孤单,因为实在是太忙了,根本没有时间去感受孤独。”

  早在建馆之前,我国政府就已经援赠给了基里巴斯政府几千辆自行车,因为当时没有大使馆,所以每批自行车到货,都只是简单收货,没举行过任何交接仪式。

  恰好又有一批自行车援赠,为扩大中国在基里巴斯的影响,吴钟华决定与基里巴斯政府方举行一个交接仪式,请副总统蒂安纳吉出席,这次宴请就是为了商量交接仪式的具体事项。

  吴钟华很看重这一次宴请,他特意买了一只在当时只能进口的冻鸡,又担心外宾吃不惯还买了一条石斑鱼,主菜就由他亲自动手做了一个香酥鸡和一个红烧石斑鱼。

  还有一个问题是当地人时间观念不强,吴钟华担心做菜做早了,客人半天没到,菜凉了不好招待,如果等客人到了再做又会显得不尊重,于是他反复和副总统联系确定时间,以确保宴请顺利进行。

  好在副总统在他的盛情邀请下,带着夫人准时到达,两人刚进入使馆,吴钟华的饭菜也刚好出锅。

  从没尝试过中餐的夫妻俩对桌上的主菜十分好奇,副总统叉起一块鸡肉放进嘴中细细咀嚼着,眼神发亮,不停的夸赞吴钟华的手艺,他的夫人则完全放不下刀叉,连声说:“吭吭!”(当地土话,意思是“好吃”)

  用餐过程中,吴钟华既做主人,也当招待员,不时地给客人满上酒水,也不忘记和副总统商量自行车交接仪式。

  吴钟华的严谨和热情让副总统十分赞赏,交谈十分顺利,等桌上的饭菜扫光了,事情也就谈妥了。

  临走前,副总统还说希望下次还能继续尝尝他的手艺,而副总统夫人则希望能和吴钟华学一学中国菜。

  吴钟华的亲历亲为和刻苦努力,让所有与他接触过的外宾以及当地政府的工作人员们印象深刻。

  当地政府的工程能源部长不止一次和他说:“吴先生,我常对我的工作人员说,你们看中国大使馆的吴先生,他一个人要对接我们十几个部的工作,他什么都做,从不拖延误事,而且很多事反而是他在催我们,我们要向他学习!”

  在这座四面环海的小岛上,最丰富的资源就是海产,岛上的居民也代代以捕鱼为生,不管是总统还是一般岛民,平日的主食也都是各类海鱼、虾。

  由于自然条件的限制,基里巴斯几乎不产任何蔬菜,当地人也不吃蔬菜,平日最多吃点椰肉喝点椰子汁。

  这可馋坏了吴钟华,成长在饮食文化极为丰富的中国的他,刚开始吃鱼虾时还觉得十分新鲜,可吃多了就受不住了,到后来看到画上的鱼都会觉得反胃。

  每两个月澳大利亚会有一条商船途径小岛,给岛上的居民们运来食品和生活用品,吴钟华就会购买一些蔬菜,把使馆里的小冰箱塞满,却也只够吃几天。

  他尽可能地省着吃,哪怕就剩个小小的菜疙瘩,他也舍不得扔,留下来每次啃一点,啃完了就只能眼巴巴的等下一班商船。

  一次,他组织岛上的妇女们教她们做红烧鱼,聊天时居民们告诉他,自家院子里有几棵树,树的叶子可以吃,如果吴钟华想要的话,她们可以给他几棵。

  吴钟华急忙答应,亲自上门挖了两棵树来移栽在使馆前,宝贝的不得了,亲自浇水照顾,在做汤的时候就摘几片嫩叶煮进去,尽管有些微苦,但好歹解了馋。

  后来吃树叶也不过瘾了,吴钟华又开始四处打听哪里有蔬菜,听说岛上有一个背阴的地方有青苔,洗干净晾一晾就能吃,吴钟华立马就拿上小锄头和背篓,去挖了满满一背篓,偶尔吃一些。

  吃住都是小事情,安全才是最大的问题。因为只有一个人,吴钟华十分小心谨慎,保护自身安全,但还是与死神三次擦肩而过。

  二战期间,美国曾在一周内向这座仅有1.5平方公里的小岛投下了3000多吨炸药和炮弹,战争结束后的几十年里,还有居民不断发现遗留的炸弹,直到现在岛上还不允许火烧垃圾,怕碰上没爆炸的炸弹。

  一天早晨,吴钟华刚把使馆门打开,警察局就派人通知说,在使馆附近发现了一颗没爆炸的500磅炸弹,当天要请专家排爆,为防止意外,附近的居民必须躲避一天。

  情况紧急,吴钟华甚至来不及收拾东西,把锁进保险箱后,带了几片饼干就赶紧撤离,直到晚上警察通知炸弹已经解除,饿了一天的他才回到使馆中。

  与此同时他抄起放在门后的木棍往楼上跑去,把整个房子都找遍了都不见人影,只有二楼的百叶窗被撕掉了几块。

  吴钟华急忙检查房间,万幸只是换衣服时放在枕边的几十澳元不见了,保险柜是完好的,一些书面资料也没有破损。

  检查完后他急忙报警,警察局长答应尽快破案,同时以朋友的身份对吴钟华说:“还好你没和那个窃贼正面遇上,不然怕是还会出点别的事。”

 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某个平静的周末,结束一天工作的吴钟华来到海边散步,海边与公路还有段距离,他就在公路不远处漫无目的的走着。

  吴钟华只觉得双臂麻木几乎没有知觉,头晕目眩有些想吐,在旁人的搀扶下他勉强坐起来,看到了一旁还躺着一个年轻人,地上还有一辆摩托车。

  一个会说英语的岛民告诉他,是那个地上的年轻人骑摩托撞了他,他是个酒鬼,此刻还没醒酒。

  工程部部长闻讯赶来,见吴钟华没有受伤,十分庆幸地说:“吴先生,你真是太幸运了,两周前我的一个亲戚就是在这儿被一个酒鬼骑车撞死的。”

  越想越不放心的吴钟华拿出笔记本,把保险柜的密码以及一些重要事项用中文记录下来,以防以后真的出了什么意外,国内来处理后事的工作人员才能处理好这些。

  江南的桃红柳绿,塞北的大漠斜阳……每当夜深人静时,吴钟华一闭上眼就会看见祖国的山河湖海,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。

  一天夜里,无法抑制思念之情的他写下了一首诗:自守使馆不孤独,祖国北京系我吴。声声海浪难入梦,恰思中华宏伟图。

  幸运的是吴钟华从斐济带来了一台收音机,每到晚上9点,可以收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对南太平洋地区播出的普通话节目,这是吴钟华最幸福的时刻。

  每天9点之前,吴钟华只要没有工作,就会守在收音机前,看好几次表,生怕错过。

  当地的警察局局长是吴钟华的好友,了解到吴钟华的苦闷和孤独后,他贴心的给吴钟华带来了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狗。

  小狗刚离开狗妈妈,来到陌生的环境后,害怕的它不停吠叫,吴钟华就用布把它包起来抱在胸前,像哄孩子那样安慰小狗。

  吴钟华不知道该给这只小狗起什么名字好,干脆就喊小狗。小狗逐渐长大,白天吴钟华外出工作就把小狗锁在屋内,晚上回来带它出去遛一遛。

  小狗也十分通人性,在吴钟华忙工作的时候从来不打扰,晚上加班的时候就窝在他的脚边打瞌睡。

  有了小家伙的陪伴,吴钟华的思乡之情也缓解了不少,正当他想要给小狗换个好名字时,小狗却意外走丢了,吴钟华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。

  半年后,吴钟华在圣诞节那天,到外交部常务秘书彼得·西蒙家里做客,刚好彼得家的母狗不久前生下一窝小狗崽,见吴钟华喜欢,彼得很大方的送了一只给他,作为圣诞礼物。

  回到使馆,吴钟华给小狗起了个名字,因为小狗有着一身金灿灿的毛发,就叫它“金娃”,金色的娃娃,也是京瓦的谐音,京是北京的京,瓦是基里巴斯首都塔拉瓦的瓦。

  调皮的金娃在吴钟华的精心照料下长成了威风凛凛的大狗狗,给吴钟华带来了诸多乐趣,陪伴他度过了许多个孤独的夜晚。

  每天早晨,吴钟华升国旗的时候,金娃也蹲坐在一旁,注视着那面鲜艳的五星红旗,吴钟华一伸手它就蹦跳起来,想要一起玩。

  金娃胆子很大,经常自己跑出去玩,但也不会走太远,只要吴钟华喊一声,就会向他飞扑而来;吴钟华下海游泳时,金娃也跟着一起在旁边游来游去。

  有一天,金娃外出,很久都没回来,吴钟华以为只是玩得久了点,直到第二天金娃都没有回来,他沉不住气了,急忙开车去找,一连找了几天都没见到那个金色的小小身影。

  在基里巴斯养狗必须要登记,如果狗丢了,有人捡到就会交给市政厅,吴钟华也给金娃登记过,但他到市政厅询问时,还没有人捡到过。

  在没有金娃的日子里,吴钟华有些提不起精神,总觉得一打开门,金娃就会扑进他怀里来。

  一天,吴钟华发现邻居家看门的人带了一条黄色的小狗来,和金娃小时候一模一样,他一抱起来就舍不得放下。

  吴钟华把这条小狗也取名为金娃。这只金娃更加听话、懂事,它一直陪伴着吴钟华,直到吴钟华结束三年外交生活。

  离开的这天早上,吴钟华收拾好所有行李,在日程表上写下了交接事项后,他来到了院子里,最后一次在这座小岛上升国旗。

  升旗后,吴钟华把金娃托付给邻居,开车直奔飞机场,金娃一直追到了大门口,吴钟华回头看了它最后一眼。

  这一次,是他先离开了,永永远远的离开这座小岛了,而金娃却不知道,还像往常一样蹲坐在使馆门口,等待着吴钟华回家。

  在基里巴斯的三年里,使馆从无到有,从一座草房到建成最标准的宅院之一,吴钟华把中国大使馆建设起来,也把中国和中国外交官的形象展现给基里巴斯的人民。

  烈阳下,狂风中,吴钟华住着草房,喝着雨水,艰难地完成一项又一项的繁重工作。

  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中度过,陪伴他的只有一只小狗,哪怕怒吼一声,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孤寂。

  独自一人背井离乡,在异国撑起一个大使馆,父亲去世了24天后才知道,这其中的辛酸与艰苦不是所有人都能扛过来。

  但吴钟华因为对祖国深沉的爱与责任,硬生生坚持了三年,在中国外交史上,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
  结束在基里巴斯的工作后,吴钟华依旧奋战在外交战场上,被调往驻美国洛杉矶总领事馆工作,后任中国外交史学会会员,以外交官的身份,潜心钻研我国的外交历史。

  现如今,我国在国际上的地位越来越重要,能取得这样的成就,离不开无数像吴钟华一样默默奉献的老一辈外交官们。

  如今英雄老矣,但江山代有才人出,无数的青年后辈们正在沿着前辈们开创的道路,为了祖国的繁荣昌盛不断努力,是他们让中国的声音被世界聆听,让中国的态度和力量,向世界彰显!